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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都市言情小說 長夜餘火 線上看-第十三章 野草城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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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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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出头,白晨开着做好伪装的吉普,载着“旧调小组”另外三名成员和“无根者”营地的团长费林,跟着一个由五六辆车组成的商队,向着野草城进发。
不知是赶工还是力求真实的原因,重新喷漆后的吉普很多地方颜色都不太协调,只是大体能看出来是军绿色的迷彩。
这就和灰土上跑的大部分吉普非常像了——它们一旦碰了磕了,要么没地方修,要么就随便修修,不会讲究那么多。
而费林之所以不坐自己商团的车,是因为他觉得到了野草城,就要和好兄弟商见曜分开了,得抓紧时间多聊一会。
这就导致吉普的后排硬生生挤了三个大男人,还好,这辆车空间宽敞,不至于因此影响到乘坐体验。
出了营地,绕到另外一边后,龙悦红终于看见了这片区域最重要的设施:
水厂。
它周围绿树掩映,环境相当不错,看来被“照顾”得很好。
等通过了这个水厂,一个城市废墟逐渐展开在“旧调小组”所有成员的眼前。
这里几乎所有的高楼都已经倒塌,或灰白或棕褐的“泥块”与倔强支棱着的腐锈钢筋凌乱堆砌在一起,被枯黄的爬山虎叶子和各种植物盖住,只隐隐约约显露部分。
这就像无数被活埋的人,死前终于将自己的手探了出来,试图抓住些什么。
比起沼泽深处那个城市废墟,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旧世界原本的模样。
就连遗迹猎人都放弃了这里。
——剩余的那些事物要么搜集困难,要么毫无价值。
如果没有进过沼泽深处,没有见过旧世界的剪影,龙悦红对于这样的场景,顶多有些感叹,而现在,他心情极为复杂,既莫名沉重,又一阵悲伤。
“哎……”副驾位置的蒋白棉“轻轻”叹了口气。
费林坐在商见曜和龙悦红中间,眺望着窗外道:
“我爷爷还活着那会,给我说这是个什么旅游城市。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大老远开着房车过来。”
商见曜没接费林的话茬,突兀说道:
“我想放首歌。”
“回忆过去那首?”蒋白棉颇为了解地反问道。
商见曜重重点头:
“对。”
“算了算了,影响心情。”蒋白棉摆了摆手,“这路本来就难开了,还是不要干扰白晨。”
这个被彻底放弃的城市废墟内,由于建筑的垮塌、地面的下陷,许多道路要么被掩埋,要么被中断,根本无法通行,车辆只能不断地改变路线,一点点前进。
还好,不管是白晨、费林,还是前面带路的“无根者”们,对这里都还算熟悉,不至于迷路。
“真得感激那些遗迹猎人,把堵在路上的车都弄走了,要不然,只能绕过这个城市废墟,那就太耽搁时间了。”这个过程中,蒋白棉由衷感慨了一句。
“这也有我们的功劳。”费林笑着摸了摸嘴边花白的胡须,“我们商团有不少车是从这里弄到的,现在都是爷字辈了。”
闲聊间,车队用了一个多小时,慢慢通过了城市废墟毁坏最为严重的区域,路况逐渐好转,前方甚至还能看到由一根根灰白巨柱撑起的半空之路,上面异常空旷,受损痕迹也不太明显,只是多有枯败的杂草。
又过了不知多久,车队抵达了“浊河”旁边。
这里的流水都翻滚着偏黄的颜色,似乎夹杂着许多泥沙。
由于是冬季,河床不少地方已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满是淤泥。
车队的斜前方,一座由一对对墩子撑起的中型桥梁横跨在了两岸。
等过了这座新桥,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一堵好几米高的灰白色城墙映入了众人眼中。
“那就是野草城。”费林介绍道。
“有城墙?”龙悦红又诧异又好奇地问道。
他记得教科书上写过,旧世界的城市已经不像古老年代那样,还要修筑高大结实的城墙,顶多也就是学校等地方,为了管理方便,会砌一圈不高的围墙。
如果是旧世界毁灭后弄的,这得是多大的工程啊!
费林笑了笑道:
“这边是刚才那个城市废墟的附属品。
“在旧世界毁灭前,据说是什么古城。”
“旅游景点?为了还原古老年代的风貌,保存和修缮了城墙?”蒋白棉结合自己的知识推测道。
费林“嗯”了一声:
“我听说,最早那会,许多幸存者准备建立聚居点的时候,有考虑过之前那个废墟,但那里损坏太严重了,而这边有城墙,有自己的水厂,离水电站也近。”
说到这里,他呵呵笑道:
“虽然城墙防不了大炮,防不了炸弹,但至少可以挡住野兽、怪物和‘无心者’,让大家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说话间,车队抵达了野草城的城门口。
这里有点拥堵,吉普的速度一下放得很是缓慢。
龙悦红按下车窗,探头望了出去,发现城门口挤了一堆人。
他们穿着或破烂或陈旧的衣物,脸庞在冬日的寒风里一片煞白,嘴唇已经有点发青。
这些人以中青年男子和女性居多,其次是孩子,没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他们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麻木,机械地顺着队伍往前挪动着。
“这是?”龙悦红回头望向了费林。
费林半撑起身体,努力往城门位置看了一眼。
他很快又坐了下去,叹了口气道:
“这都是没什么过冬食物的荒野流浪者,到野草城来碰碰运气。”
“这里能找到工作?”龙悦红以公司员工的习惯问道。
费林自嘲般笑了笑:
“运气最好的,被‘猎人公会’收留或者买下,作为嫡系培养。
“运气次一等的,被贵族老爷们看上,成为奴仆。
“再差一等的,被带到周围各个庄园里,做个农奴。
“运气不太好的,被做皮肉生意的买回去。
“运气最差的,就是当矿工……”
听完费林的描述,吉普车内变得极为安静,许久没人说话。
龙悦红看着车辆一点一点超越了那些人,却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收回目光,看了商见曜一眼,只见这位好友一脸肃穆。
终于,蒋白棉打破了沉寂,嘲笑般重复了一个词语:
“贵族……”
“这不是跟‘最初城’学的吗?好歹也是‘最初城’的一份子。”费林对此倒是不甚在意。
龙悦红收拾好心情,继续问道:
“他们为什么还要在门口排队?”
他记得白晨提过,野草城相当开放,没有入城税。
“这么多流浪者,谁知道有没有携带什么传染病?这种时候,肯定得做个基本的检查,要不然大家一起完蛋。”费林对类似的流程相当熟悉。
“嗯。”龙悦红点了下头,转而问道,“咦,怎么没什么老人……”
他话音未落,突然醒悟了过来:
“我明白了。”
这么寒冷的季节,又缺衣少食,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肯定都走不到野草城,还不如自我了断,把资源集中给后代。
这甚至可能包括他们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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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认知让龙悦红一阵难受。
费林随即拍了拍龙悦红的肩膀:
“哎,习惯吧,这就是灰土。
“等到下了第一场雪,情况还会更糟。”
说到这里,他望了眼北方:
“听说黑沼荒野那边已经下雪了……”
“雪灾……”开车的白晨不知回忆起了什么。
蒋白棉随即安慰了她一句:
“还好水围镇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又缓慢地挪动了一阵,车队终于通过检查,进入了野草城。
龙悦红下意识望向了外面,发现道路之上铺着或青色或灰白的石砖,显得很是规整,但它们都有些狭窄,仅能勉强过两辆车。
路边的建筑都不是太高,最多也就五层,顶部都是飞檐斗拱的造型。
底层则是一排排临街的房间,这和沼泽深处那个城市废墟很像。
同样的,它们都挂着自己的招牌。
龙悦红一眼望去,看到了“老字号面馆”“阿秀副食”“张记粮油”“最初城办事处”和“射击网吧”等名称。
就连道旁的电线杆上,也贴着一张张白纸,上面写着“专治疑难杂症”等字样。
除了这些,龙悦红还看到了不少以红河文书写的招牌。
这包括“餐厅”“俱乐部”“面包”等单词。
直到这个时候,龙悦红才深刻地认识到“野草城”是“最初城”的一部分——路上的行人里,黑发棕眼者接近一半,但也只有一半。其余者,有金发,有棕发,有蓝眼,有绿眸。
当然,因为是冬天,寒风刺骨,外面的路人并不是太多。
“看起来很热闹。”龙悦红感慨了一句。
“这还不算,前两个月来,车都没法开。”费林笑着说道,“这里的路原本就不是设计给车辆的,又窄又容易压坏。”
“这样啊……”龙悦红点了点头,再次望向窗外,就和商见曜一样。
那一根根电线杆上,各种线路毫无规划地拉向不同的地方,显得非常杂乱,仿佛分割了天空。
随着车辆的前行,龙悦红又看到了一个招牌:
“南街奴隶市场”
龙悦红一下沉默了。

寓意深刻言情小說 長夜餘火 愛潛水的烏賊-第十二章 敲定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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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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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那道女声,在场的“神圣之眼”信徒们纷纷抬起双手,将拇指按在了眉骨下方。
与此同时,他们其余手指都舒展往上,搭在了额头。
“一二三四……”
清澈的女声里,他们跟着节奏,神情庄严地揉动了起来。
“……”龙悦红嘴巴半张地看着,表情逐渐古怪。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应该是“盘古生物”中小学校里每天都会做的“眼保健操”。
顶多也就是在动作的细节和名称的长度上有一些不同。
终于,龙悦红反应了过来,望向了蒋白棉和商见曜。
蒋白棉嘴巴紧紧抿着,脸颊肌肉和脑后马尾都隐约有些颤动,商见曜不知什么时候已闭上了眼睛,跟着做了起来,表情异常肃穆。
龙悦红正要与他们低声交流一下,蒋白棉猛然侧头,望向了他。
这位“旧调小组”的组长旋即抬起右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龙悦红明白过来,保持住了安静。
白晨略显茫然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第二节,挤按睛明穴……
“第三节,按揉四白穴……
“第四节,轮刮眼眶……”
严肃庄重的氛围里,“神圣之眼”的弥撒慢慢到了尾声。
在房车门口领做的费林睁开眼睛,用咏唱般的腔调道:
“眼睛至圣。
“爱护眼睛就是爱护你们的生命!”
信众们再次将两根食指放在了下眼窝处,高声回应道:
“愿你双目长明!”
费林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却没有用同样的语言,而是赞美起执岁“双日”:
“神是日与月!”
完成这一步后,他大声宣布道:
“下面,领受圣餐。”
说完,他从房车门口跳下,让开了位置。
几名信徒步入,从厨房区域端出了一个个橙色的塑料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又一个碟子,每个碟子内都有好几个蒸熟的胡萝卜块。
费林看着商见曜等人,以布道般的语气解释了一下:
“这是执岁的恩赐。
“能明亮你们的眼眸。”
“愿你双目长明。”商见曜诚恳地回了一句,但没做动作。
费林相当大方,给每位客人都发了份圣餐,还配了筷子和调羹。
龙悦红道了声谢谢,伸手接过,不快不慢地吃了起来。
虽然这蒸胡萝卜没放额外的调味料,吃起来比较淡,可对厌倦了能量棒、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的龙悦红来说,还是有滋有味。
圣餐之后,弥撒正式结束,费林走到商见曜等人面前,笑着说道:
“对我们这些经常开很久车的人来说,眼睛真的很重要。
“这也是我接受‘神圣之眼’的主要原因。
“你们看,我现在都还没有一点老花。”
“确实。”蒋白棉非常理解“无根者”们更愿意信仰“神圣之眼”的原因。
这是他们生活环境和风俗习惯造成的。
商见曜则开口问道:
“你没有眼镜吗?”
“有。”费林觉得这是好兄弟的关心,微笑解释道,“不少势力里,还保留着磨眼镜的设备和工艺,但能像旧世界那样,把你眼睛情况弄得清清楚楚的,很少很少。
“而且,眼镜终归是外在的事物,我们穿越荒野等地方的时候,可能几天十几天都碰不到一个人类聚居点,就算碰上了,也未必能帮你配眼镜。
“这样的过程中,要是眼镜摔坏了,那不就等于瞎了吗?还怎么开车?
“就算提前弄好备用的眼镜,也防不住你视力又一次下降啊,到时候,都废了。”
摆完事实,讲完道理,费林笑眯眯问道:
“怎么样?对我们‘神圣之眼’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加入?”
如果被“盘古生物”的亲戚朋友们知道我加入了这样一个教派,我肯定会被笑一辈子……蒋白棉无声嘀咕之中,没直接回答,而是拿目光望向了商见曜。
商见曜诚恳说道:
“我觉得我们和‘神圣之眼’没有缘分。”
“可惜啊……”费林一脸遗憾。
他指了指“旧调小组”那辆吉普车所在的方向道:
“你们先过去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讨论喷漆的方案。”
“好。”蒋白棉当即答应了下来。
返回吉普所在区域的途中,龙悦红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对商见曜道:
“你拒绝他们的原因是,你觉得他们的圣餐不是太好吃?”
“这可能就是没有缘分。”商见曜坦然回答。
“哈哈,我就知道。”龙悦红颇为高兴。
他也觉得单纯的胡萝卜圣餐太朴素了,应该吸引不了商见曜。
白晨也算融入了小组,见气氛合适,不懂就问:
“你们为什么会对‘神圣之眼’的弥撒有那么大反应?”
听到这个问题,蒋白棉终于憋不住了,低笑了起来,笑得差点走不动路。
好一会儿,她缓了口气道:
“他们的弥撒我太熟了。
“公司内部,每一个学生都很熟!”
见白晨还有点茫然,她打了个比方道:
“你还记得水围镇的早操吧?
“这就是公司中小学校的一种早操。
“哈哈,这确实是旧世界遗留下来的,但和执岁没一点关系,结果他们因为和眼睛有关,将它当成了弥撒,哈哈,我不行了……”
蒋白棉笑得龙悦红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白晨大概明白了过来,想象了下“神圣之眼”用水围镇早操当弥撒的场景,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万一当初的公司高层都是‘神圣之眼’的人,故意选了这个做眼保健操呢?”商见曜突然反问。
“怎么可能……”龙悦红说着说着,声音渐低。
这种可能光是想一想就很惊悚很可怕。
蒋白棉瞪了商见曜一眼:
“别讲鬼故事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早就是‘神圣之眼’的教徒了。”
说话间,他们回到了吉普车旁边。
蒋白棉看着自家座驾,逐渐陷入了沉思。
“组长,你在想什么?”龙悦红等了一阵,好奇问道。
蒋白棉思索着道:
“我在想,能不能从‘严重脱发’和‘性癖异常’里反推出执岁‘双日’那个领域的觉醒者能力特点。
“杜衡说过,代价和能力间应该是有模糊映射的。”
商见曜立刻做出了猜测:
“能让敌人脱发和变态?”
“……这样的能力应该归类在心灵打击上。”龙悦红想象了下道。
蒋白棉白了商见曜一眼:
“我是说寻找共同点。
“不过嘛,还不能肯定费林说的第二个觉醒者也是‘神圣之眼’的教徒。
“如果确实是,我觉得它们的共通之处是,都涉及激素。”
白晨在荒野流浪者里属于基础教育相对比较好的那种,大概知道激素代表什么。
她斟酌着道:
“这范围就大了。”
“确实,但目前资料太少,只能推测到这个程度。”蒋白棉“嗯”了一声又道,“还有,既然他们教义的重点是眼睛,能力可能也会包含视觉领域,呵呵,如果有‘神圣之眼’的觉醒者能做到近似隐身,我一点也不会奇怪。”
她没说要是遇到类似的觉醒者,该怎么防备。
“旧调小组”四位成员讨论之间,费林已换上昨天那件黑色皮衣,走了过来。
他的腰间依旧挂着一个枪袋,里面是“蟒蛇”左轮。
打过招呼,看了看“旧调小组”的吉普车,他斟酌着道:
“喷成军绿色的迷彩怎么样?
“对吉普来说,这种比较常见,不会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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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蒋白棉充分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
费林转而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把自己送到野草城去?
“我们有专门的拖车,可以放吉普的。”
“不用这么麻烦。”蒋白棉对商见曜的生死兄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派一支不大的车队装作去野草城做生意,我们混在里面就行了。如果你们正巧有这样的计划,那就更好了。”
费林哈哈一笑:
“还真这么巧!”
笑完之后,他补充解释道:
“我们正好有一支车队要去野草城,看能不能再多弄回点食物。”
“你们食物储备不够了?”蒋白棉猜得到不是这个原因,但却故意这么问。
费林叹了口气道:
“今年天气不好,很多地方的粮食都减产了。
“多储备点说不定能救命,或者,卖出个好价钱。”
说到后面半句话,他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
“那我们就跟着你们那支车队走。”蒋白棉没再多问,“总的我们要付多少个罐头?或者,你更想要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昨晚的酒和晚饭……今天的喷漆和明天的车队庇佑……总的给十个罐头就行了,不够可以拿压缩饼干和能量棒抵。”费林很快报了个数。
蒋白棉松了口气:
“勉强够。”
费林的笑容跟着变得轻松:
“那明天上午就出发,中午前肯定能到。”
“这么快?”蒋白棉虽然没打算继续绕路,但也知道接下来起码还有一天的路程。
费林笑了笑道:
“前段时间,野草城把浊河上那座断桥修好了,不用再去别的地方绕了。”
浊河是绿河流入僧侣荒原后的名称。
蒋白棉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下来。”

妙趣橫生都市言情 長夜餘火討論-第十一章 彌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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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车,蒋白棉又回头看了眼里面,“轻声”感叹了一句:
“桑梓啊……”
“我在仰望”的歌声中,她的自言自语被完全淹没了。
下一秒,她一把按住商见曜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大声笑道:
“你刚才已经跳过了!”
接着,她笑吟吟补充道:
“我本来想的是,等忙完了正事,吃过了晚饭,就让你放会风,娱乐一下。
“结果,你自己把这个机会提前用掉了,而且还没好好珍惜,就跳了一两分钟。”
商见曜表情变化了一下,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和遗憾。
这让蒋白棉的心情愈发得好。
她转而对龙悦红和白晨道:
“你们要去玩一玩吗?”
“如果不是想睡哪个人,我不太喜欢这种娱乐,太吵了。”白晨坦然回答道。
本来有点跃跃欲试的龙悦红见只剩自己一个人,不由有点害怕,只好怏怏道:
“今天有点累。”
这也是,长途跋涉了这么多天,哪怕是轮换开车,休息足够,精神状态也会处在疲惫线附近。
“那就都回去吧。”蒋白棉也不劝说,收回目光,率先走出了这片区域。
商见曜跟在她后面,因嘈杂的音乐还未远去而大声问道:
“组长,你不想跳吗?”
“我这么稳重一个人。”蒋白棉自夸了一句,“怎么会参与这种乱七八糟的活动?而且,我有更好的发**力的办法。”
说着,她回头看了三位组员一眼,不怀好意地笑道:
“等到了野草城,安顿了下来,就得练练格斗,把身手调整到最佳状态了。
“这样才能应付之后调查里潜藏的危险。”
听到这句话,龙悦红只觉全身都在痛。
说话间,他们回到了停靠吉普的地方,发现营地里有不少人都故意路过这边,打量几眼自家座驾。
“他们对车是真爱啊……”蒋白棉由衷感慨道。
然后,她没急着驱赶那些人,停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仿佛在思考什么般道:
“你们觉得身为‘神圣之眼’教派主祭的费林,会是觉醒者吗?
“如果是,那他有没有暗中用觉醒者能力影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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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两个问题,龙悦红悚然一惊,忙检查起自己。
白晨当即回答道:
“我刚才做了仔细的观察,没发现费林有异于普通人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可能没有付出过代价,也就不会是觉醒者。
“可能是代价不明显。”蒋白棉提出了反例。
她随即半闭起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
商见曜则认真说道:
“我身上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也没有。蒋白棉睁开眼睛,做出了肯定的回答,“那就暂时当费林不是觉醒者。”
这么聊了会天,等到围观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远处的激烈音乐声也平息了下来,蒋白棉才对白晨和龙悦红道:
“今晚你们先值守,还是老规矩。”
“是,组长!”龙悦红已是非常熟练。
商见曜没有说话,上了吉普,横躺在了后排。
与此同时,他捏了下两侧太阳穴。
…………
一望无际闪烁微光的“起源之海”内,商见曜以自由泳的姿势,交替双臂,往前游动着。
他大部分游泳姿势,都是在这段时间里,于这心灵世界内,学会的。
——“盘古生物”并没有游泳课,因为这在地下大楼内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商见曜第一次游泳,还是离开小冲所在的那座城市遗迹后,到祈丰镇的途中,于绿河里完成的。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他当时的感受是:
水太冷。
此时,他漫无目的地游动着,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这对人的心灵同样是一种折磨。
幸运的是,每当“体力”不支,会自行退出,不至于“淹”死。
枯燥的重复总是让人觉得难熬,但商见曜却非常执着,似乎可以一直这么游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是一座很大的岛屿。
它静静横在水面,上方空无一物,只有乱石。
商见曜一下变得兴奋,双臂用力交替,双脚飞快打水。
很快,他抵达了那座岛屿,想都没想就攀爬了上去。
下一秒,乱石缝隙里长出了一道道身影。
这些身影都披着白色的床单,将躯体完全笼罩在了里面。
一眼望去,他们的脸部皆藏在“斗篷”阴影内,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
商见曜立刻摆出了格斗的姿势,并准备着使用“双手动作缺失”这个觉醒者能力。
可是,当他与其中一道身影遭遇,触碰到了那白色床单般的“斗篷”后,整个人突然感觉没有了力气。
他额头开始发热,心跳变得很快,呼吸间仿佛有风箱在拉动,吹出了滚烫的气流。
各种疼痛各种难受瞬间产生,商见曜的移动随之变得极其艰难,很快就被那一道道白色的身影淹没。
…………
商见曜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大口喘起气。
蒋白棉因他的动静而清醒,习惯性伸手揉了揉眼睛。
她想了一下,试探着道:
“发现第二个岛屿了?”
之前大半个月里,商见曜还未出现过现在这种情况。
“嗯。”商见曜没有掩饰,甚至主动描述起了自己的遭遇。
蒋白棉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你觉得你当时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生了重病。”商见曜相当笃定地回答道。
蒋白棉“嗯”了一声,正色道:
“会不会是你母亲生病那段时间,你经常进出医院,年纪又小,对疾病产生了恐惧,留下了阴影?”
她刻意没说商见曜的妈妈是因病死亡,免得刺激到对方。
商见曜沉默了几秒道:
“我看着她被推进去抢救,坐在外面,等了很久。”
蒋白棉无声叹息了一下,转而问道:
“那之后你有没有生过病?比较重的病?”
“没有。”商见曜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壮的跟头牛一样。”蒋白棉可是真正见过牛的人。
商见曜没去问壮的跟头牛一样到底是什么样子,思索着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生一次大病,在现实里战胜它?”
“我没这个意思!”蒋白棉好气又好笑地否认道,“这种事情没法控制的,结果很有可能不是你战胜它,而是它战胜你。”
她制止了商见曜提出更多奇葩方案的可能,正色道:
“让我考虑几天吧,你也再好好想一想,不要贸然尝试。”
她怕商见曜这种有精神病患者独特执着的人不会简单就听从自己的建议,又强调了下责任:
“我们马上要到野草城了,不能自损实力啊!”
“嗯。”商见曜点头答应了下来。
蒋白棉随即将声音放的柔和:
“你再睡一会儿,这次真正睡觉,补充精力。”
…………
第二天中午,他们如约来到了“桑梓”商团团长费林的房车处。
此时,外面的椅子和凳子一排排一列列地摆放得整整齐齐。
嘴边有一圈花白胡须的费林已套上了一件橘黄色的长袍,神色间多了几分严肃。
“你们来了啊?”见生死兄弟和他的团队过来,费林笑着打起了招呼。
寒暄之后,蒋白棉好奇问道:
“为什么你们的弥撒在大中午,是因为执岁神名是‘双日’吗?”
“嗯。”费林点了点头,“‘双日’执掌的不仅是最热的七月,还有中午。”
“这样啊……”获得答案的蒋白棉异常满足。
这时,商见曜突兀问道:
“你们教派里有觉醒者吗?”
费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种事情,咱们,私下再交流吧?”
商见曜环顾了一圈道:
“你看,周围都没有人。”
费林被说服了:
“有,我见过三四个。”
“你是吗?”商见曜非常直接。
费林飞快摇了下头:
“当然不是。
“我可不敢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他啧啧出声:
“我们教派有个觉醒者,代价是严重脱发。
“呵呵,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每一根头发都是异常宝贵的,怎么舍得?”
说话间,费林抬手摸了摸自己夹杂几根银丝的短发,一脸骄傲。
蒋白棉笑出了声音:
“其实这个代价挺好的,不会被针对。”
“是啊,所以我才会说给你们听,要不然还是得保密。”费林由衷赞同,“另外还有一个觉醒者,我们商团的,已经过世了,他的代价是性癖方面出了问题。你们知道的,我们商团的人都喜欢汽车,但更多是当珍贵财物和不会说话的家人来看待,并以此开开玩笑,而他……那段时间,我们每个家庭都要保护好自己车辆的排气管……”
这听得“旧调小组”众人深受震撼。
不等他们评价,费林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笑着说道:
“要开始弥撒了,等会再聊。”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对应的下眼窝处道:
“愿你们双目长明。”
此时,房车前方的椅子凳子上已坐满了人。
费林迅速登上房车,站在门口,指着旁边的窗口道:
“第一步,行礼。”
直到这个时候,龙悦红才发现房车车窗处贴着两个金色的太阳。
它们如同一对散发着光芒的眼睛。
在场信徒则同时起身,将手指按在了下眼窝处,庄严赞美道:
“神是日与月!”
完成了第一步后,费林示意大家坐下,并因有客人旁观,多说了两句:
“执岁既是日与月,也代表着神圣的眼睛。
“祂告诉我们,在灰土上,只有具备足够敏锐的眼睛和强壮的身体,才能找到并进入新世界。
“第二步,正式仪式。
“这是来自旧世界毁灭前的仪式,是遥远年代里人们尊崇执岁的证明,它历经劫难,依旧传承了下来。
“各位同信,做好准备:
“闭眼!放圣乐!”
音乐随之响起,然后,一道女声回荡开来:
“第一节,揉天应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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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费林的问题,蒋白棉简单介绍道:
“一辆四座的吉普,灰绿色的。”
费林想了想道:
“天都黑了,明天我再带人过去看看,设计个方案。
“同时,也讨论下你们想怎么去野草城,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到时候,再一起算账,希望你们有足够的罐头。”
蒋白棉听出费林现在不想讨论工作,遂放弃了进一步商量的想法,笑着拍了拍商见曜的肩膀:
“如果不够,就拿他抵账!”
费林哑然失笑:
“也不是,不可以。
“我刚才还在想,怎么把我兄弟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龙悦红听得一阵咋舌,觉得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这才几分钟的时间,从“陌生人”变成“朋友”还不够,竟然已经进化成了“兄弟”!
“你可以把你小女儿嫁给他啊。”蒋白棉“不怀好意”地提出了建议。
费林和商见曜对视了一眼,飞快摇头道:
“不行不行,辈分不对!
“侄女怎么能嫁给叔叔。”
商见曜郑重附和:
“兄弟怎么能当爸爸?”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点了下头,友情似乎又得到了升华。
蒋白棉笑吟吟地转了下眼眸,继续出起馊主意:
“那有没有过世兄弟留下的妻子?”
“怎么可能留得下?这个年纪,这种环境,谁还不想再找个伴?而且,我们商团也得多生孩子啊,这年头,小孩太容易夭折了。”费林思索着道,“我妈倒是守了几年寡了,但这辈分也不对啊。”
见话题逐渐奇怪,蒋白棉左右看了眼道:
“团长,你们这有什么吃的?”
她随即又补了一句:
“比较有特色的。”
“旧调小组”还没吃晚饭。
费林喝完了杯中的野树果酒,自嘲一笑道:
“我们这种‘无根的人’能有什么特色食物?都是走南闯北,到了哪里就吃哪里的东西。
“呵呵,商团里厨艺好的人,那都是会做很多种不同风格的菜。”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
“不过嘛,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也还是有一点自己的东西。”
“是什么?”抢在蒋白棉之前说话的是商见曜,他脸上写满了期待。
费林望了眼房车外面变化闪烁的灯光:
“和很多荒野流浪者聚居点相比,我们虽然没有根,飘到哪算哪,但生意做得还算不错,大部分时候,食物还是有保障的,相应的种类更是称得上丰富。
“每次在荒野、山林赶路,到了最后,各种各样的食物都会剩下一点,这就蛮尴尬的,总不可能每样都做道菜、做份主食吧?也就一两口的分量。
“为了省事,我父亲那一代开始将它们都放在一起煮,味道说不上好,但也谈不上难吃。
“等走过的地方多了,见识的多了,做法逐渐也有了不小的改进,现在吃起来,还算不错,我们都管这叫‘杂烩’。
蒋白棉就特别喜欢这种不同地方的风俗人文,非常感兴趣地说道:
“那给我们四份,大份!”
说完,她侧头望向龙悦红和白晨:
“你们要吃的吧?”
“嗯嗯。”龙悦红用力点头。
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要不吃能量棒、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那都是好的。
“我可能吃不了一大份。”白晨斟酌了下道。
“没事,我帮你吃,实在不行,还有商见曜!”蒋白棉一副家里养了头猪的语气。
其实,她知道商见曜最近睡觉时,都在“起源之海”内遨游,寻找第二个岛屿,消耗很大,所以吃得比正常多。
“四大份得算你们两个罐头。”费林报了个价,然后看着商见曜,诚恳说道,“我有打折的。”
“好吃就行。”商见曜完全不介意。
“这得看合不合你们口味了。”费林绕出乳白色的平台,走到了厨房区域,打开架在电磁炉上的铝制炖锅,从里面勺了四大碗黏糊糊的东西出来。
等他拿着橙色塑料托盘,将“杂烩”端到了蒋白棉等人面前,他们才看清楚了这种食物究竟是什么样子。
它整体呈深琥珀色,属于非常粘稠的液体。
蒋白棉用调羹搅拌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小块肉丁、面粉疙瘩、片状火腿肉、胡萝卜丁、不知什么菜的菜头,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什么都有。”费林边走回乳白平台后方,边笑着说道,“‘杂烩’最大的特点就是,你每次吃的,配料或多或少都不一样,很少重复。”
“这只取决于当时有什么?”蒋白棉说话间,发现商见曜已埋下脑袋,呼啦啦吃了起来,于是,不再开口,舀了一小勺深琥珀色汤汁,凑至嘴边,轻轻吹了几下。
然后,她品尝起这种食物。
她第一感觉是香,接着是淡淡的酸,然后是恰到好处的咸。
这三种体会融洽地混杂在一起,将不同种类食物琳琅满目的味道压了下去,让它们变得服服帖帖。
等到咀嚼时,伴随牙齿不同的“偶遇”,这些味道才依次绽放。
“不错,好吃。”含含糊糊赞美的是商见曜。
如果不是正忙着使用调羹,他可能还会啪啪鼓掌。
“是啊是啊……”龙悦红很是感动地回应道。
在经历了长途跋涉食物单调的折磨后,这样一餐足以抚平他的心灵。
蒋白棉笑了笑,幅度不大地侧头看了眼白晨。
见这位戴着灰扑扑围巾的组员也在大口吃着,表情里透出了淡淡的满足,蒋白棉在心里笑了一声:
“看来不用帮她吃了……”
“旧调小组”四人对“杂烩”的赞美,让费林颇为开心,觉得果然是朋友。
等到吃完晚饭,蒋白棉环顾了一圈,见房车里面已没什么人,遂开口问道:
“团长,最近有没有谁找你们留意一些人的下落和行踪?”
正在冲刷洗碗的费林抬头望了过来,低笑一声道:
“比如说,你们这样的?”
蒋白棉完全没有被戳破掩饰的不自在,笑吟吟回答道:
“是啊。
“我们这样的人都相信朋友不会出卖我们。”
“朋友可能会,只取决于加不加钱。”费林正色道,“但兄弟不会。”
说话间,他抬起了右臂。
而商见曜完全不嫌弃他手掌湿漉漉的,啪的一声和他完成了击掌。
做好“仪式”,费林才对蒋白棉道:
“暂时没有类似的事情,寻人倒是有,但特征和你们完全不符。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无根的人’走南闯北,很多成员都会顺便兼职遗迹猎人。他们如果要找谁,肯定会发动整个商团的人帮忙,我不可能不知道。”
“这就好。”蒋白棉笑了起来。
她转而问道:
“团长,那你最近有没有碰到过比较奇怪的宗教组织?”
费林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
蒋白棉和白晨对视了一眼后追问道:
“是哪个教派?叫什么?”
“叫‘神圣之眼’,崇拜的是掌管七月的执岁‘双日’。”费林未做隐瞒,“他们现在还在营地里传教呢。”
七月的执岁……双日……蒋白棉略感疑惑道:
“团长,你就任由他们传教?”
弹道无痕
费林严肃说道:
“那我肯定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我还帮忙召集人员,提供场地,准备食物……”
见蒋白棉等人渐渐有些迷糊,这位商团团长笑了起来:
“因为我就是这个教派的主祭啊!
“商团里最靠近执岁的那个。”
蒋白棉先是一愣,旋即笑道:
“我还以为你连这种生意都做。”
“对对对。”商见曜表示这也是自己的想法。
白晨则略感疑惑地问道:
“我听说你们并没有信仰哪位执岁啊?”
“怎么可能?”费林反驳道,“我们是哪位执岁都信!”
他笑了笑,补充解释道:
“作为一个需要走南闯北,和大大小小各种势力打交道的商团,那肯定得到哪山唱哪歌,不能太极端,这是交不到朋友的,所以,只要有人传教,我们多少都会信一点。
“如果不是‘神圣之眼’不准我兼职,我现在可能挂的有十几个教派的头衔,什么‘拂晓晨星’的‘守梦人’、‘荣耀天平’的主教、‘水晶意识教’的‘六识者……只要生意对象有信仰,我就可以是他的同教兄弟。”
龙悦红听得简直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人:
这也太随便了吧?
这时,商见曜一脸向往地问道:
“哪家的圣餐最好吃?”
“我觉得是‘荣耀天平’,他们的炸鸡翅是一绝,不过,这个纯粹看个人口味。”嘴边一圈花白胡须的费林和商见曜交流起了心得体会。
看到这一幕,蒋白棉深度怀疑即使商见曜不用觉醒者能力,应该也可以和费林成为好朋友。
讨论了几句圣餐,费林转而说道:
“这么多教派里面,‘神圣之眼’的教义是最适合我们的,也最能打动我,所以我就勉勉强强入了个教,哎,从此就不自由了。”
長 姐
他随即“嗯”了一声:
“我们明天中午有个弥撒,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旁观一下,就在这里。”
见商见曜跃跃欲试,蒋白棉有点犹豫,费林笑着说道:
“我们不强迫人信仰,全凭自愿。我们营地至少三分之二的人都还不信仰‘双日’呢。
“当然,要是你们想假模假样信一信,我也无所谓。”
“好。”蒋白棉答应了下来。
又聊了一阵,他们告辞离开,准备返回吉普车处。
走到房车门口时,蒋白棉忽然转身,好奇问了一句:
“团长,我还没问你们商团叫什么名字。”
窗外五颜六色的光芒闪烁律动间,费林沉默了一下道:
“桑梓。”

扣人心弦的都市异能小說 長夜餘火 愛潛水的烏賊-第九章 買賣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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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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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有医生证明的真正精神病患者,蒋白棉无言以对。
坦白地讲,她并不愿意相信商见曜刚才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出去跳次舞。
这简直不科学。
要知道,那么短短的几分钟内,商见曜先是用毫不退让的对视进一步激怒赵铁,然后,抓住机会,以脱裤子比大小的方式挑衅,成功让对方选择了到外面“舞池”单挑。
而他费了这么大的劲,绕了这么大一圈,竟然只是为了摆脱限制,出去播放音乐,跳上一场舞?
比起这个,蒋白棉宁愿相信这个过程中的每一步都是商见曜“脑子一抽”带来的变化,然后呈现出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可是,以各种细节和对商见曜的了解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答案只剩下一个:
这家伙精心谋划,步步为营,迂回行事,真的只是为了出去凑个热闹,跳一场舞!
这就像一个人花了很长时间制定计划,用环环相扣的方案成功完成了抢劫,目的却只是趁这个机会,和受害者同行的女孩分享棒棒糖。
这就是精神病人的执着?为了很简单的目标,他们可以绕很大一圈,设计出非常复杂的方案,而且行动力强的可怕……蒋白棉内心感慨中,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旁边的高脚凳:
“既然已经跳完了,那就坐下吧。”
商见曜还没来得及迈步,房车内忽然涌进来一群年轻人。
各种差别或大或小的燃油味道瞬间钻入了龙悦红等人的鼻端。
这些年轻人里,男的都把两侧的头发剃光了,女性要么留着短发,要么发色或绿或紫或红或金,与外面闪烁的灯光一样。
他们围着商见曜,七嘴八舌地说道:
“刚才那首歌叫什么?”
“真带感啊!”
“我现在都还在那个旋律里停不下来!”
“能拷贝给我们吗?”
“那节奏感太棒了!”
商见曜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好。
“你们之前放的几首歌也得拷给我。”
听到这样的回应,那些年轻人纷纷竖起了拇指:
“有眼光!”
就这样,商见曜和他们混在了一起,借助搬进来的一台手提电脑和相应的数据线,交换了彼此喜爱的音乐。
完成了这件事情,商见曜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蒋白棉身旁,坐了下去。
全程看完了他们交流的蒋白棉若有所思地问道:
神君,别乱来
“以后,和别人打斗,你不会都要把音乐放上吧?”
商见曜认真回答道:
“如果有机会,时间也允许的话。”
不等蒋白棉等人再说,他阐述起自己的构思:
“而且,不同的敌人得配不同的音乐。
“就像净法禅师这种机械僧侣,就得配一首叫‘极乐净土’的歌,虽然我听不懂歌词,但这个名字我觉得和他们很配。”
蒋白棉想象了一下大家在激烈“战斗”中,伴随音乐,摇晃身体,踩着步点的样子,无声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是对敌人心灵的摧残。
“嗯,也可能激发出他们的潜力……”
这个时候,费林已倒好了四杯野树果酒,将它们推到了商见曜等人面前。
这种酒的颜色呈紫红,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味。
“先别急着喝,再等一等。”费林叮嘱了一句,笑着对商见曜道,“小伙子不错啊,我都想让你当我女婿了。”
蒋白棉不给商见曜“乱说话”的机会,打趣道:
“团长,你都不怪他打了你们的人?”
是啊是啊……龙悦红无声附和,表示这也是自己的疑问。
白晨则帮忙解释了一句:
“‘无根者’们很欢迎强大的战士。”
费林微笑点头:
“对,我们这个部族或者说商团,最欢迎也最崇拜的有五类人。
“一是好的维修工,二是好的司机,三是好的向导,四是好的枪手,五是好的战士。
“战士是指擅于近身格斗,使用冷兵器的那种。
“哈哈,你们也看到了,营地里有油罐车,有许许多多的房车,这要是被子弹打到、擦到,就不太好了,所以,虽然允许你们带枪,但营地里其实是不能用枪的,有什么纠纷,都靠拳脚解决。
“年轻的孩子们也是,精力旺盛,完全管住是不现实的,只能让他们多跳跳舞,多打打架,这么一代代下来,谁格斗厉害,谁就是孩子王,很受欢迎。
“而且,我们是个商团,很多时候能不动用枪支就尽量不动用,要是结下了血海深仇,以后还怎么做买卖?这种时候,大家拳脚相加打上一架说不定还打出感情来了。”
蒋白棉听完之后,笑着指了下白晨:
“我们有很厉害的向导,早就告诉我们,营地里最好不要把枪拿出来。”
费林态度很是随和,跟着望向白晨,开起了玩笑:
“要不你做我儿媳妇吧?我们这里,向导的待遇,那是非常好。”
“如果你愿意把整支商队都入赘进我们小组,我没意见。”蒋白棉以玩笑对玩笑。
聊着聊着,蒋白棉看了商见曜一眼,转而对费林道:
“再加一个罐头,再来四杯野树果酒。”
“等尝过了,觉得好喝再要。”费林诚恳说道。
蒋白棉眸子又黑又亮,笑着解释道:
“这是请你喝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费林重新又倒了四杯果酒,拿了一杯到自己面前。
又聊了一会,他说:
“可以喝了。”
龙悦红看了眼组长,得到她允许后,端起酒杯,咕噜喝了一口。
这种野树果酒的味道没他想象的甜,但也没有太过酸涩的感觉,芳香弥漫间,圆润的口感一点点散开,回口滋味悠长。
“不够甜。”商见曜微微皱眉,诚实地做出了评价。
费林顿时笑道:
“这么多年来,商团里不知有多少年轻人说过这种话,但等到他们年纪更大一点,都无一例外地又喜欢上了喝几杯,而且是更烈的那种。”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痛苦,对我们这些‘无根的人’来说,可能只有喝完酒,才能获得一时的安宁,回到不知什么样子的故乡。”
蒋白棉没有打断费林的话语,等他说完,才举起酒杯道:
“刚才那口是尝味。
“现在是敬你。”
“旧调小组”另外三人跟着拿起了杯子。
“我也敬你们。”费林笑着举杯,和他们分别碰了一下。
各自喝了一口后,商见曜看着费林,若有所思般道:
“团长,你看:
“我们请你喝了酒;
“也听你讲了营地里的规矩;
“所以……”
费林笑眯眯听完,一下变得极为热情。
他探出身体,拍了拍商见曜的肩膀:
“对我们‘无根的人’来说,这就是朋友了!”
他做出这个动作后,蒋白棉才看见他腰间有一把黑色的左轮。
“蟒蛇?”蒋白棉试探着问道。
这是一种左轮的名称。
费林重新坐直,拍了拍左轮道:
“这可比别的手枪好用。
“而且,拔枪快,开枪也快,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
见商见曜已成功“交”上了朋友,蒋白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闲聊般问道:
“团长,你们冬天就在营地里,不外出做买卖了?”
费林又喝了口酒:
“怎么可能?
“这么大一帮人,这么多辆车,不做买卖,谁养活我们啊?
“虽然我们储备的有过冬的物资,但也得防备意外,为明年做打算啊,再说,你们也看到了,为了让大家发**力,得跳舞,得打架,得喝酒,这开销就大了,商团也没什么余粮啊。
“不过,冬天肯定不会走远,顶多在附近区域活动,分出车队几天来回的那种。”
蒋白棉微微点头道:
“冬天的买卖是比较少。”
能储备好过冬物资的基本都储备好了。
“等到下雪,道路还很难开,容易出事故。”费林附和了一句,接着笑道,“但每当这种时候,那些还需要补充物资的势力,往往都比较大方,能够谈出一个好价格。”
这不废话吗?这种情况属于火急上房了……以龙悦红的见识,也知道这叫趁火打劫。
“这很危险啊,一不小心会变成火并。”蒋白棉想象了一下道。
费林笑着没有回应,转而问道:
“你们问这些,是有买卖要谈?
“看在都是朋友的份上,我会打折的。”
蒋白棉微笑点头:
“对,我们有些货物想送到野草城。”
“什么货?”费林问道。
蒋白棉指了指自己、商见曜、龙悦红和白晨:
“我们四个人。”
费林仔细看了他们几眼,又喝了口酒道:
“没问题,朋友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非常默契地没去问对方为什么要“托运”自己。
说完之后,他对着商见曜点了下头,一副生死好兄弟的模样。
蒋白棉接着说道:
“还有,我想给我们的车重新喷个漆,你们这能做吧?”
“找我们就没错了!”费林的眼睛一下发亮,“你们知道营地的年轻人为什么都喜欢染发吗?那是因为我们经常给车辆换‘衣服’,他们觉得这是一件很时髦的事情。”
他抱着浓厚的兴趣问道:
“你们的是什么车?现在什么颜色?”

優秀都市小說 《長夜餘火》-第八章 “挑釁”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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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论从逻辑、氛围,还是之前话语带来的心理预期来说,眼前的这一幕都很正常,但蒋白棉、龙悦红等人还是难以遏制地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两句话似乎就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出现!
啪啪啪,商见曜的鼓掌从不缺席。
最終 智能
然后,他问道:
“纹在背后,那不就看不到了吗?怎么时时警醒自己?”
刚把衣物放下来的花白胡子大叔表情一滞,短暂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他也是走南闯北,经历过许许多多事情的人,迅速就调整过来,笑着问道:
“那你觉得应该纹在哪里?”
“两只手的手背上,一边一句。每次想喝酒的时候,一抬手就能看到。”商见曜似乎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花白胡子的大叔点了下头道,“嗯,是个好办法,以后我会把它加入选项。”
蒋白棉看得出对方只是在随口敷衍,于是转移了话题,笑着问道:
“该怎么称呼?”
“费林。”这位嘴边有一大圈花白胡须的男子简单回答道。
他也没在意对面四人叫什么,重复起之前的问题:
“要喝点酒吗?
“这边特产野树果酿的,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短短的胡须,呵呵笑道:
“我们几乎每年夏天,都会专门抽空回这边一趟,为的就是采摘这种野树果,用来酿酒。”
蒋白棉左右看了一眼,笑容不变地问道:
“可以用什么来换酒?”
费林顿时失笑:
“用什么来换酒不取决于我们要什么,而是你们有什么。
“在灰土上,执着于唯一答案的人往往什么都得不到。”
“我们有……”外面传入的很有节奏的音乐声里,蒋白棉的状态似乎颇为放松,她眼眸一转,带着促狭的表情,拍了拍自己右边的龙悦红,“用他来换怎么样?会开车,性情平和,身高也不低,格斗能力勉强能看,还懂一点维修技术,正适合给你做女婿。”
“组长……”龙悦红完全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拐到自己这里,一时有点不自在。
费林哈哈笑道:
“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我小女儿可不缺追求者,她长得和她妈一样好看,开车技术也已经快赶上我这个当爸爸的,维修能力虽然稚嫩了一点,但胜在基础扎实,年纪也不大。
“而且,她从小就喜欢在我维修车辆时旁观、参与,不知什么时候,身上的汽油味、柴油味、润滑油味洗都洗不掉了,团里不知多少小伙子对她是朝思暮想。”
龙悦红边听费林描述边去想象,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
从登上这辆房车开始,他就能闻到费林和旁边几位酒客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汽油味。
他担心话题又转回自己身上,于是望向蒋白棉,故作抱怨地说道:
“组长,你为什么不推荐商见曜?”
蒋白棉笑了一声:
“这不是怕商见曜在营地里一天都没待满就被赶出去了吗?
“那我们这算付款还是没付款呢?”
见商见曜似乎要回应这个话题,蒋白棉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费林:
“我们用军用罐头换怎么样?里面是红烧牛肉。”
“多重?”费林熟练地问道。
“500克。”蒋白棉报了个数。
“那你们要哪种?”费林笑着介绍道,“一种就是野树果直接酿成的酒,度数很低,不醉人,和葡萄酒差不多。你们知道葡萄酒吧?”
“嗯。”蒋白棉等人同时点头。
“盘古生物”内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是能按照各自配额,买到一点酒的。
至于白晨,这么多年里,流浪过的地方数都数不清,偶尔也能喝到酒。
费林继续说道:
“这种的话,四杯一个罐头。
“另外还有一种,是把这种果酒反复蒸馏后得到的,度数很高,第一次喝非常容易就醉,四杯得三个罐头。
“这都可以先记账,出营地时再付。”
蒋白棉当然不可能让组员们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喝醉,直接说道:
“那就度数低的果酒吧。”
龙悦红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好。”费林将倒扣在乳白平台上的玻璃杯翻了四个出来。
这时,“旧调小组”的旁边,靠车窗位置的桌子处,一个块头很大的壮汉哈哈笑了起来:
“果然是娘们和小孩子的队伍,只敢喝水一样的果酒!”
坐在靠他们这侧边缘的商见曜刷地一下侧头,望了过去。
穿着黑色衣物的壮汉屈了下手臂,让肌肉凸显了出来,并毫不退让地和商见曜对视着。
一秒,两秒……十秒……商见曜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蒋白棉看了看龙悦红和白晨,从他们的眼里读出了相同的意思:
得,商见曜又在和人比谁先移开视线谁先坚持不住开口说话谁就算输的游戏。
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认同的游戏。
过了十来秒,那壮汉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猛地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你输了。”商见曜笑了起来。
“神经病啊!”壮汉脱口骂道,“你还是个小孩子吗?是不是下面的毛都还没有长齐?”
正在倒酒的费林抬头望向这边,喊了一句:
“赵铁,别胡闹,几两马尿下去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赵铁不敢忤逆首领,骂骂咧咧地坐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商见曜突然离开高脚凳,走到了赵铁面前。
然后,他开始解裤腰带。
“你,干什么?”赵铁和他的同伴都有些懵。
商见曜认真说道:
“我的肯定比你大。”
这一刻,不止赵铁,就连蒋白棉、龙悦红等人都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等反应过来,一阵狂暴的怒火骤然从赵铁的心底冲入了他的脑海。
这不仅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在羞辱自己,而且还在于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总不可能真的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裤子,和对方比一比吧?
他不要脸,赵铁还是要脸的。
而且,比赢了还好说,要是比输了呢?
那样的话,赵铁觉得自己可能都没有脸面留在商队里。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赵铁眼睛一眯,指着外面道:
“还挺行的嘛。
“有本事出去练练?”
“好!”商见曜系好裤腰带,答应得飞快。
蒋白棉微微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件事情自己有点看不透。
她倒不担心商见曜会打输——她对自己的格斗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而商见曜是“旧调小组”里仅次于她的那个。
她只是有点摸不清商见曜究竟想做什么。
抱着打一架,展现些实力,方便之后对话的想法,她没有阻止,并让龙悦红不要开口。
见商见曜的伙伴们都不甚在意,这支“无根者”商团的团长费林也就抱起了看戏的心态,扯开嗓子,对外面喊道:
“把音乐停了!
“有人要‘表演’!”
两侧房车上的音响很快变得安静,那群在桌椅围出的空白区域扭来扭去的男男女女纷纷退到了外面。
赵铁气势汹汹一马当先地跳下团长的房车,进入了那片各种光芒不断来回变化的空地。
冬天 的 柳葉
商见曜没急着出去,先行取下战术背包,从里面拿出了自己心爱的蓝底黑面小音箱。
这既可以插电,也可以使用旧世界一种长效电池——当前同样有势力在生产。
看到这一幕,蒋白棉浓而好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商见曜随即将小音箱放在房车门口,摁下了一个按钮。
兹兹的电流声里,他进入了空地。
下一秒,小音箱内传出了一道高亢的女声:
“我在仰望
“月亮之上……”(注1)
伴随着这歌声,商见曜的身体摇晃了起来,双脚不断地前后交替,显得很有节奏感。
然后,他对着赵铁勾了勾手指:
“来!”
“昨天遗忘啊
神主
游戏异能系统 千层豆腐
“风干了忧伤……”
这样的歌声里,面对这样的对手,赵铁忽然产生了一种如果自己真的上去,那就输了的感觉。
那会让他仿佛被人脱掉裤子示众。
可到了这个地步,不上也不行,总不能认怂吧?
赵铁做了下心理建设,深吸了口气,跨步走了过去。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盯着商见曜的双脚和肩膀位置。
这是因为,他知道的几种格斗术里,步伐都相当重要,而肩膀状态可以帮助他预判对方是哪一只手出拳。
——作为一名“无根者”,他从小都接受着严格的训练,在最初城时,还拜过一名厉害的拳手为师,并不是只靠块头欺负人。
调整好步点,赵铁一步踏了上去。
几乎同时,商见曜后退了一步。
赵铁再进,商见曜再退,始终保持着足够好的距离。
突然,商见曜抢先向前,迈了一步。
赵铁条件反射般做出了撤步闪避。
一退一进,一进一退,两人完美地踏住了“看见的看不见的”这段歌曲的节奏。
旁观的人顿时鼓起了掌:
“跳得好!”
他们终于明白团长刚才说的表演指什么了。
听到这样的“赞美声”,赵铁一下涨红了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了上去。
商见曜轻松闪开,伸脚一绊,探手一搬,砰地就将赵铁摔到了地上,摔得他七荤八素。
然后,他俯身下去,彻底制住了对方。
赵铁也算光棍,见已无法挽回,也不逞强,直接低头,嗡嗡说道:
大连之夜
“我输了。”
商见曜站了起来,颇为不舍地走了回去,收起了小音箱,将它关上。
蒋白棉看着他,皱眉问道: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会就是为了去外面跳一场舞吧?”
商见曜诚恳点头:
“嗯。
“直接出去你不允许。”
“你这也太执着了吧?嚯,还懂得声东击西,挺聪明的嘛。”蒋白棉失笑道。
商见曜想了一下,做出了回答:
“可能是病情更严重了吧。”
注1:引自凤凰传奇,《月亮之上》

寓意深刻都市言情 《長夜餘火》-第七章 味道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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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婆?生在地下大楼内,长在地下大楼内的龙悦红很难想象这种事情。
商见曜则认真讨论了起来:
“肯定忙不过来。”
“有些地方是有这个风俗,有些地方还能一个女人娶几个丈夫呢。”蒋白棉回忆起所见所闻。
商见曜顿时有些好奇:
“如果把这两种地方的人放在一起,两种风俗混合起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蒋白棉想了想:
“大概是,我的二老婆的大老公的三老婆的四老公竟然是我儿子?”
龙悦红听得一阵头晕,短暂竟没法理清这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目光一扫间,忽然看见几米外,一辆房车前,有几个穿着棉袄和陈旧羽绒服的人立在那里,对着两根红色的蜡烛频频俯拜。
那两根蜡烛摇晃着火光,前方还摆着一块风干的肉、一只剃得干干净净的鸡和馒头、窝窝头等食物。
“他们在做什么啊?”龙悦红略微踮了下脚,试图看得更加清楚。
白晨扫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们在拜车头神。”
“车头神?”蒋白棉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白晨组织了下语言道:
“对‘无根者’群体来说,车辆是最宝贵的财产,是家庭的重要一员,他们的很多风俗习惯都因此而来。
“他们总是会担心车辆行驶的时候碰到了哪里,撞到了哪里,或者陷入了沼泽,以及因某些障碍而翻倒,所以,创造出了一个车头神来膜拜,祈求一路平安,顺风顺水,不出故障。”
商见曜“啧”了一声:
“不属于哪位执岁的管辖范围?”
“是啊,他们崇拜的竟然不是某位执岁。”龙悦红附和道。
白晨的笑容一闪而过:
“执岁们管的也不是那么宽,在不少地方,很多人也只是听过这个名词而已。
“嗯……许多信仰执岁的教派有尝试把车头神纳入自己的宗教,以此将‘无根者’群体发展成自家信徒。现在做得最好的是‘水晶意识教’,这同样也是一个崇拜一月执岁佛陀菩提的教派。
“在另外一些‘无根者’群体里,车头神已经改名为车头菩萨。”
“神灵之间的竞争好激烈。”商见曜正色评价了一句。
龙悦红又看了眼祭祀车头神的地方,看着风干的肉、煮好的鸡和馒头、窝窝头道:
“这会不会太浪费了?”
哪怕对“盘古生物”的员工来说,这也是大餐级别的食物,不是逢年过节,很少这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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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会丢掉。”白晨解释道,“祭祀完,这些食物就会被端回去,全家分享。在灰土上,除了少数地方,根本不会出现浪费食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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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神情柔和了一些,嘴角隐约有点翘起:
“在许多荒野流浪者聚居点,孩子们最期盼的就是祭神,那意味着之后那一顿会非常丰盛,一年才会有一两次的丰盛。”
“这样啊……”龙悦红将这和“盘古生物”的年节等同了起来,一下就感同身受了。
说话间,一行四人来到了营地最热闹但也是远离油罐车的地方。
这里较为空旷,只停着三辆较长较大的房车。
它们松散地围成了一个敞开的“口”字型,侧门全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桌椅、厨台和柜子等东西。
而它们围出来的地方,最外面一圈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桌椅板凳,中间部分则完全空着。
此时,正对缺口的那辆房车顶部,有几个圆球正不断闪动着或绿或红或紫的色彩,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了迷幻的光芒中。
另外两辆房车顶部,分别有一个音箱,它们放着节奏感非常强的音乐,让聚在空白区域的人们情不自禁地扭来扭去。
蒋白棉凝望了一阵,探手抓住了跃跃欲试的商见曜:
“别掺和。
“先进去。”
商见曜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弄好快要放下来的战术背包,跟着蒋白棉往最里面那台房车走去。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个把头发两侧全部剃光的年轻男子。
蒋白棉拦住了他,微笑问道:
“你们首领在哪里?”
说话间,她闻到对方身上传出较为明显的汽油味道。
冬夜的寒风侵袭下,那年轻男子穿得也不多,就是一件长袖的红色棉T恤和一条裤脚很宽的裤子。
他的额头隐隐有点汗水,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运动。
“叫团长。”这年轻男子强调了一句。
“是,团长。”商见曜向来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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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轻男子一下被哽住:
“我是说,我们首领叫团长,不,他不姓团,他是我们这个商团的团长。”
“你们团长在哪里?”蒋白棉抢在商见曜开口前问道。
年轻男子指了指最深处那台房车:
“卖东西那个就是。”
回答完,他上下打量了蒋白棉一眼,露出笑容道:
“一起跳舞吗?”
“不了。”蒋白棉一点也没犹豫地拒绝了。
他们对话的时候,因为音乐声强劲而有力,所以都放开了喉咙,仿佛在喊。
对蒋白棉来说,这简直如鱼得水。
被拒绝的年轻人也没纠缠,身体跟着节奏上下摇晃着,让开了道路。
看着蒋白棉的背影,他抬起右手,嗅了嗅小臂处的气味,疑惑自语道:
“她不喜欢这个型号的汽油味道?”
“旧调小组”快要抵达目标房车时,周围阴影里突然蹿出来一个老太太。
她端着一个棕色的簸箕,里面放着许多瓶瓶罐罐。
“要来一点汽油吗?或者,你们想要柴油?”这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已算明显,整个人显得有些消瘦。
龙悦红等人略感茫然之际,商见曜非常适应地问道:
“好吃吗?”
“……”老太太一时语塞,“这不能吃。”
她旋即大声说道:
“洒一点在身上,能让你们成为营地里最受欢迎的人!”
她空出一只手,指着一个小瓶道:
“这是‘橘子公司’的15型汽油,最纯正的那种,而且气味调配得刚刚好。
“你只要洒一点,今晚不知有多少姑娘为你神魂颠倒!”
蒋白棉听得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
“因为许多车辆都需要燃油,这里不少人对燃油的味道也爱屋及乌了?
“也许,对他们来说,花香远远比不上汽油或者柴油的味道迷人。”
“啊,你说什么?”老太太的听力稍微有点不好,而这里的环境又非常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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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白棉哑然失笑,大声说道:
“我们不需要!”
看着老太太略显失望地回到阴影里,“旧调小组”四人登上了最深处那台房车。
里面的空间颇为宽敞,竟然能摆放多张桌子和椅子,正对外面的地方,则有一个到商见曜胸腹位置的乳白色平台。
平台前有几根高脚凳,平台后则有陈列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木柜。
木柜和平台之间,站着一个接近一米八的男子。
他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很短,嘴边留着一大圈花白的胡须,身上套着件闪烁些微油光的黑色皮衣。
“要喝点酒吗?”这位大叔微笑问道。
“你们有酒?”蒋白棉拉过高脚凳坐下,反问了一句。
龙悦红同样感觉诧异:
“盘古生物”这种粮食还算充足的地方,酒类饮料都属于管制品,每年出产很少,每个人只有极少量的配额,遍地饥荒的灰土上,居然随随便便就能遇到一个卖酒的!
疑似“无根者”商团团长的大叔笑着说道:
“野树果酒。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每年夏天这边都会长,又酸又涩,没谁会吃它,又没法保存到冬天,但酿成酒,风味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错。”
等到“旧调小组”其他人都坐了下来,蒋白棉才打趣道:
“我以为以车为家,以驾驶为终身职业的人不会喝酒。”
那位大叔顿时笑道:
“所以我们才只在每年冬天的时候频繁喝酒。”
他叹了口气道:
“我爷爷那一辈,因为旧世界毁灭,回不去家乡,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很多时候只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这也造成了不少事故,损失了一些车辆。
“到了我们父辈,就有了第一条团队规矩,每个人都必须纹在身上的规矩。”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体,拉高衣物,露出了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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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铜色的肌肤上,两排青黑色的大字异常醒目: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超棒的言情小說 長夜餘火 ptt-第六章 營地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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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旧调小组”就抵达了“无根者”营地。
远远看去,最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台又一台庞大的车辆。
这些车辆是吉普的几倍,车厢又长又高,涂装则各有不同,或棕白交错,或白底点缀黑块,或条纹衬托银灰。
“这都是,房车啊?”蒋白棉早已没戴墨镜,放缓车速,认真地辨别了几秒。
“嗯。”白晨点了下头,“房车就是‘无根者’们的家,每一辆车就代表着一个家庭。”
“这样啊……”蒋白棉再望向营地时,已看出了更多的细节。
营地里的车辆以房车为主,至少有几十台,甚至可能接近一百。
其中,身躯最为庞大的那些房车停在边缘位置,组成了一圈钢铁墙壁,只留出一个供车辆进出的口子。
通过这圈“墙壁”间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的车都停得整整齐齐,最核心的地方似乎还有几台更为庞大堪称巨物的车辆。
“什么是房车啊?”龙悦红不懂就问。
商见曜主动帮忙解释道:
“就是把房子装在车厢里面的车辆。”
“你见过?”龙悦红颇为诧异地反问。
大家都是接受同样教育有同样外出经历的人,凭什么你见过房车,我没见过?
商见曜摇了摇头:
“没见过。
“我猜的。”
这时,蒋白棉笑了起来:
“商见曜说的也没太大问题。
“房车就是把车厢弄成了住所的车辆,有卧室,有厕所,有厨房,有的甚至还有客厅和餐厅。”
“奢侈。”商见曜和龙悦红同时做出了评价。
这样的房间在“盘古生物”内部得D7及以上才能分配到,或者夫妻都达到了D4。
白晨跟着解释道:
“据说最初的‘无根者’都来自旧世界的房车营地,就是给那些驾着房车出门的人专门停靠的营地。”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旧世界非得这么做,但她还是原原本本复述了当时听到的话语。
还好,商见曜并没有就此提出异议。
白晨看着洒在车窗上的落日余晖,继续说道:
“你们也知道,当时主要是大城市爆发了无心病,房车营地这种地方还好,而且,也没有针对他们的各种袭击。
“所以,他们都幸运地活过了旧世界的毁灭,可也回不到自己的家乡了。
“他们或许有做过尝试,我并不清楚,但从结果上看,最终肯定还是失败了。
“旧世界毁灭后的混乱年代里,他们觉得还是大家聚在一起比较好,人多力量大,然后,也找过地方定居、耕种,但又一次次被战乱,被怪物潮和大量无心者的袭击,被变化的天气和环境赶离了原本的聚居点。
“后来,他们完全习惯了在车上的生活,也习惯了这么大一支队伍的流浪,不再定居,自称‘无根的人’,嗯,我们更喜欢叫他们‘无根者’。”
商见曜提出了很严肃的问题:
“那他们吃什么?”
“是啊是啊。”龙悦红表示自己也想这么问。
不定居就意味着无法耕种,没有固定的收获。
白晨看着越来越近的营地入口,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
“他们最初的状态更接近遗迹猎人,从‘无心者’大量死亡后的城市废墟里获取燃油、食物、武器、高性能电池和各种物资。
“那个时候,每个城市废墟都是富矿。
“等到混乱年代结束,大势力纷纷建立,他们这么大一支车队很快就成为了利用的对象。他们也趁机转变了身份,变成了来往于各个势力之间,承接货物运输和转手买卖的武装商队。”
“大势力为什么不自己做这些生意?”龙悦红记得公司的停车场内可是有许多大型车辆的,比“无根者”营地还多不少。
听到他的问题,开车的蒋白棉调侃了一句:
“公司哪有这么多人手?
“连你这么一个新人都能弄到‘旧调小组’来,你就知道人手有多么紧张了。
“我们可不是‘机械天堂’,既没资源,也没技术生产那么多智能机器人。”
龙悦红顿时恍然大悟。
白晨随口补了一句:
“对很多大势力来说,不是特别重要的物资,都不太喜欢派自己人押送。
“之前有个比较大的聚居点,就是因为首领将大量卫队成员派出去送货,结果内部空虚,被人给端了。
“而且,很多敏感区域,还是中立商队比较方便通过。”
见龙悦红和商见曜不再有问题,她又说道:
“只要你们有燃油、食物、高性能电池和各种较为完好的车辆配件,就能雇佣‘无根者’群体,让他们替你们送货。
“他们自称是在逐油电而居。
“等到天气冷下来,交易量减少后,‘无根者’们就会迁徙到类似的营地,利用之前储备的食物,度过整个冬天,同时,也会接一些营地周边区域内的运输和买卖。
“这里是最大的一支‘无根者’群体,他们之所以经常选择这个营地,是因为附近有一个还能使用的水厂。”
说话间,吉普已是来到了“无根者”营地的入口。
白晨见状,连忙又强调了几句:
“进去之后,一定要记住,不能损坏别人的车辆。
“对‘无根者’来说,车辆就是他们最宝贵的财产,一个没有车又没有别的‘无根者’家庭收留的人,只会被抛弃。
“还有,他们近三代人都是在车里出生,车里长大,对车辆有着独特的感情,不再视它们为物品,而是家人。
“你们要是弄伤了他们的家人,那肯定没法善了。”
蒋白棉听得大感有趣,拍了下方向盘道:
“果然是比较独特的风俗和习惯。”
这个时候,分别立于两辆大型房车车头位置的守卫抬起了手中冲锋枪的枪口,示意来者止步。
白晨按下车窗,探出脑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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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做买卖。”
守卫中留着络腮胡的那个仔细一看,眼睛发亮道:
“长得好看,身材也棒,这吉普不错啊!
“什么动力的?”
“用高性能电池的。”白晨如实回答。
络腮胡守卫愈发感兴趣:
“你们要不要换个老婆,把它给留下?”
“我们是真爱!”商见曜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脑袋,高声回答道。
络腮胡守卫竖了下大拇指:
“有眼光。”
他随即放低了枪口,用下巴指了指营地里面:
“进去吧。
“按照指示停,要不然老婆丢了可不能怪我们。”
吉普通过入口时,车内的龙悦红颇为诧异地自语道:
“这么简单?”
既没有熟人证明,也没收缴武器,就这样让“旧调小组”进了营地。
蒋白棉看了眼后视镜,笑着说道:
“对火力充沛,人员足够的‘无根者’商队来说,可能只有外来的人不敢进入,害怕进得来却出不去。”
“也是……”龙悦红想了下道,“那我们得提高警惕,不能完全信任这帮人。”
“嗯。”蒋白棉一边跟着指示在划出来的道路上缓慢前行,一边侧头对商见曜道,“接下来,你要好好发挥啊!”
“我又不是汽车。”商见曜颇有点“为难”。
“是啊,咱们小白晨多漂亮一个姑娘,他们竟然正眼都不看一下,就光顾着打量这台吉普了。”蒋白棉调侃了起来。
白晨本来想说一句自己年纪更大,可看了看蒋白棉的身高后,又默默放弃了这个打算。
在引导员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停好了车,走下了吉普。
一眼扫过,蒋白棉发现停在营地最深处的那几台庞然大物都拖着银灰色的巨型金属罐。
“油罐车啊……难怪被保护的严严实实。”她感叹之中,听见旁边一辆蓝白色涂装的房车传出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子立在车前,一边摸着引擎盖,一边侧耳倾听着动静。
等到发动机轰鸣停止,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你在做什么?”商见曜不知什么时候已蹿了过去,好奇问道。
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子个子中等,身材粗壮,皮肤略微发黑,衣物上仿佛还有点油渍。
听到商见曜的问题,本来略显凶相的他眉眼舒展道:
“大家伙有脾气了,得听听它有什么不满。”
见龙悦红等人似乎有点没听懂,他摸了摸房车略显陈旧的蓝白涂装,笑着又道:
“大家伙从我爷爷开始就是我们家庭的一员,现在年纪大了,脾气也变坏了一点,得多哄哄。
“哈哈,你们家里也有老人吧?都是要哄的。”
商见曜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这辆房车,指着车灯道:
“它眼睛真好看。”
“这都修过两次了,年轻时更好看……”中年男子仿佛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绝地说道。
蒋白棉见状,“小声”对白晨和龙悦红道:
“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商见曜有交友的天赋。”
他们聊了一阵,驾驶位置的二十来岁青年提着工具箱下来,和那名中年男子一起,打开了引擎盖,熟练地做起修理。
商见曜随即退了回来,跟着蒋白棉他们,穿过一辆辆房车,往营地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白晨回头看了刚才那个地方一眼,笑容很浅地说道:
“如果你们之中谁有非常好的汽车修理技术,在这里甚至可以娶几个老婆。”

寓意深刻玄幻小說 長夜餘火 線上看-第五章 臨近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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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龙悦红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拿着一本书籍,低声念着。
念完这一段,他抬起脑袋,颇感疑惑地望向前方:
“组长,为什么公司不教这篇古文?
“是没有人记得了吗?”
他手里这本书都是用食物从水围镇换来的。
此时,夕阳余晖正浓,刺得蒋白棉不得不戴上了墨镜。
她想了一下,随口说道:
“我小时候在课外书籍上有读过,这说明还是有不少人记得的。
“只不过嘛,公司高层可能不太希望大家学习这篇古文,免得都去追寻大同社会,不利于管理。”
“不至于吧?”龙悦红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公司没有做到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但至少让大家都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呃,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说到一半,他有点忘词,只能低头再看一眼书本。
蒋白棉笑了一声:
“有句话叫防微杜渐。
“你看,你这种才正式工作没多久的员工都知道上面的人经常以权谋私,任人唯亲,说明大家心里还是有杆秤的,明面上不敢反对,私下里都在指指点点。
“如果一代代都接受了类似大同社会的思想,那让他们怎么玩?让大老板怎么平稳交接权利?”
龙悦红有些被说服,但还是觉得没那么严重:
“应该没人直接反对高层吧?
“大家对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
和灰土上许许多多的荒野流浪者聚居点比起来,“盘古生物”内部又安稳又平静,大家只要努力工作,都会有一定程度内的回报,不必担心饿死。
“不一定哦。”蒋白棉边说边让吉普转弯,沿着一条小河前行。
龙悦红顿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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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有人愿意付出那么大的牺牲只是为了帮大家争取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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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问之后,他下意识望向了旁边的商见曜。
他突然记起这位好友兼同事时常把拯救全人类挂在嘴边。
“有的。”商见曜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道。
“……”龙悦红觉得不能和这家伙争执,转而说道,“你不是在睡觉吗?”
这段时间以内,商见曜每天白天都会时不时睡一觉,就像进入了间歇性冬眠期。
对此,龙悦红倒不觉得奇怪,这大半个月来,每天都在赶路,基本没有别的生活,除了睡觉、聊天和恢复身体性质的锻炼,哪还有事情可做。
“有点累了,醒来休息一下。”商见曜说着听起来很是古怪的实话。
他最近常常进入“起源之海”遨游,寻找第二个“岛屿”。
“合着你睡觉不是休息啊?”龙悦红笑骂了一句。
他突然灵光一闪,再次望向蒋白棉的背影:
“组长,那为什么水围镇会教这篇课文?你也看到了,他们的高层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想天下为公,也不想人不独亲自亲……”
蒋白棉“嗯”了一声:
“可能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才会把类似的文章放入课堂。
“不同的初衷造成了两种不同的选择。”
副驾位置的白晨看了组长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
“其实,没那么复杂。
“水围镇刚创立那会,都是有什么课本就用什么课本,大家也没想那么多,然后变成了传统。”
蒋白棉本想哀怨地看白晨一眼,结果目光被墨镜完全挡住了。
她哑然失笑道:
“你不能在我讲道理的时候拆我的台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情还是蛮好的,因为白晨的状态恢复的不错。
她还以为田二河的死会让白晨很久缓不过来,结果,交接完,离开水围镇的第二天,白晨就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了,只是情绪稍微有点低落。
到了最近几天,她更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了。
对此,蒋白棉也很理解:
哪一个荒野流浪者不是见惯了生死?
只要没直接崩溃,或者留下心理问题,他们很快就不会被类似的事情影响到日常生活,当然,可能在很久以后,他们回想起来,内心深处依旧会隐隐作痛。
结束这个话题后,吉普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这么大半个月下来,哪还有那么多话聊?
龙悦红随即望向窗外,看见了低垂的铅云,看见了枯黄的荒野,看见了褐色的泥土,看见了远处的山峰和树木。
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别说人类,就连动物都吝啬于显露踪迹。
这就是灰土的冬天。
这样的景色看久了,真的让人压抑和烦躁。
而“旧调小组”为了尽快赶往野草城,且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一路选择的都是类似的地方,至今已足足有大半个月。
——他们不走常规地绕了很远很远的路,还因为某些地方环境的改变和天气情况的恶劣,耽误了好些天。
“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人啊?”龙悦红缓慢吐了口气道。
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因此疯掉。
“然后呢?你会和他们聊天吗?”商见曜颇有点兴奋地问道。
“呃……”龙悦红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冒失,“我只是想看到别的人,要不然,我会觉得整个灰土只剩下我们四个了。”
“那你挑谁?为了人类的繁衍,你必须做出牺牲。”商见曜仿佛在想象龙悦红假设中的场景。
蒋白棉正要阻止这家伙继续往下说,白晨突然开口道:
“现在这个季节,在荒野上,还是不要遇到人比较好。”
龙悦红也算有些经验了,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么冷的天气下,还进入荒野的流浪者,都是没什么食物的?”
“对。而且,他们的食物是严重不足。”蒋白棉做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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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旋即叹了口气:
“到时候,他们试图抢你还好,如果跪在路边,抱着小孩,苦苦哀求,你救还是不救?
“如果选择救,你能给他们支撑几天的食物?一路下去,又能救几个?
“救完之后,他们要是觉得这样还是过不了冬天,决定趁机抢你们一把,甚至杀掉你们,做成储备食物,你会有什么感触?
“即使他们懂得感恩,没有这么做,转头又为了食物为了过冬,灭掉了另外一些你救过的人,更加可怜的人,你会不会自责?”
这一个个反问仿佛一支支利箭,准确插入了龙悦红的心灵,让他嘴唇翕动起来,无法做出回答。
“一个都救不了。”白晨代替他做出了回答,“我们的食物也仅够我们吃到野草城,而现在是冬天。”
“除非你愿意饿死自己,要不然,还是眼不见为净。”蒋白棉跟着补充道。
她自嘲般笑了笑:
“个人的力量是拯救不了灰土的。
“当初‘救世军’的建立者们就是在一次次经历了类似的事情后,才决定联合起来,建立一个上下平等,以拯救全人类为目标的组织。
“他们希望利用一个强有力的集体最快时间重建起社会秩序和生产体系,然后,以此包容更多的流浪者,生产更多的粮食和其他物资,滚雪球一样壮大。
“可惜啊……”
她感叹的是由理想主义者们建立的“救世军”最终也堕落了。
“总有后来者。”商见曜表情郑重地回应道。
蒋白棉没继续这个话题,抿了下嘴唇,沉重说道:
“该考虑晚上吃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龙悦红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商见曜也没有抬手抹自己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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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选择只有三个:
能量棒、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
虽然这都有不同的口味不同的种类,但归根结底还是能量棒、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
而当大半个月来,每天都重复着吃这些东西后,他们一听到类似的话题,难免心情不好,甚至有点恶心。
“等这次回去,我肯定再也不想吃罐头了。”龙悦红由衷感叹道。
那些罐头确实很美味,但顿顿吃天天吃,哪个人受得了?
蒋白棉见无人回答,看了眼地平线上悬挂的夕阳,侧头对白晨道:
“附近有什么比较合适的荒野流浪者聚居点?”
虽然公司给的地图有标注这片区域比较有名的几个聚居点,但蒋白棉觉得还是问白晨更直接更方便更妥当。
“除了交易食物,还有什么要求?”白晨直接问道。
她非常肯定组长不是为了换菜谱就要更改行程的人。
蒋白棉笑了起来:
“还有一两天就要到野草城了,总得提前做点准备。
“总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城吧?
“就算‘生命祭礼’教团没那么极端没那么强大,根本没有获得我们要前往野草城的情报,我们也得考虑造成另外那个‘旧调小组’失踪的因素。
“所以,还是找个合适的荒野流浪者聚居点,做些必要的伪装,比如,混在前往野草城交易的商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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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商见曜真诚鼓掌。龙悦红也发自内心地赞叹起组长心思缜密,面面俱到。
白晨轻轻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去附近的‘无根者’营地吧。
“冬天的时候,他们应该都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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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根者?”龙悦红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他们都是阉人吗?”商见曜跟着问道。
蒋白棉也颇感兴趣地说道:
“我听过‘无根者’,但了解不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白晨微微一笑:
“等看到,你们就知道了,他们不是次人,也不是阉人,只是一群风俗和习惯很独特的正常人类。”
“哟,还学会卖关子了。”蒋白棉打趣了一句,“该往哪边开?”
白晨早就坐直身体,认真指起了路。

扣人心弦的言情小說 長夜餘火-第四章 清晨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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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屋子已重新空旷下来,蒋白棉边走向一把木制的靠背椅,边笑着说道:
“我们公司,听名字就知道,是研究生物科技的,而生物和医学的关系一向都非常紧密,所以我们在相应领域也是比较强的。”
说话间,她已提起那把木椅,走向了田二河的床边。
这个过程中,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了商见曜、龙悦红、白晨、李正飞、无线电收发报机和睡床另外一侧的窗户。
她原本是打算让商见曜和龙悦红返回吉普车位置,看守这“旧调小组”最值钱的财产和里面的备用电池、大量食物。
可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这个很可能暗流汹涌的夜里,“旧调小组”的成员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
“反正车丢了,东西被抢了,公司也会补上……
“现在最重要的人是田镇长、李正飞,最重要的物品是和公司保持联络的这台无线电收发报机,他们在这里,就不需要分出人手去吉普车那边了……
“真要出了什么事,那里反而不好跑,容易被包围,翻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个房间后面就是围墙,可以看见不远处的田地,到时候,如果无法坚守这里,直接开窗跳下去就突围成功一半了……
“在那边打打游击,不难坚持到公司的人赶来……
“嗯,手枪和对应的子弹都在身上……”蒋白棉思绪电转间,已是考虑好了最坏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她随即将椅子放在床边,坐了下去,给田二河、李正飞和房间内两名镇卫队成员介绍起“盘古生物”的种种情况,重点放在了正式员工的待遇和其他附庸势力的景况上。
当然,在水围镇正式被“盘古生物”接纳前,有些事情肯定是不能讲的,包括地下大楼的存在、公司的入口位置等。
这里面,蒋白棉还刻意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基因改良等话题。她知道,在灰土上,不少人仇视着这些他们认为严重违背自然,会带来灾难的技术,而她无法确定对面的田二河和李正飞是不是这样的人。
虽说“盘古生物”这个名号就能让大家往类似方面联想,但既然对方没表现出来,蒋白棉也不会傻得去主动挑起敏感话题。
田二河的精神状态明显没有他刚才说的那么好,听一阵就要闭目养神或者睡一会儿。李正飞和白晨原本想让大家离开这个房间,让镇长好好休息,可田二河总是很快又醒来,拦着不让。
他们这么停停聊聊间,窗外的天色逐渐染上了蒙蒙微光。
清晨到来了。
见最危险的时间段已经过去,蒋白棉暗自松了口气。
整个晚上,她都没有休息,只是时不时离开椅子,活动下身体,但有安排商见曜、龙悦红和白晨轮流睡觉,保持精力。
蒋白棉正要让组员们去把早饭拿过来,忽然听见那台无线电报机发出了声音。
“有电报……”蒋白棉给田二河李正飞解释了一句,迈步走了过去。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她很快译出了电文内容。
她眉毛一挑道:
“公司派来的人到沼泽入口了。”
“这么快?”龙悦红代替所有人发出了疑问。
按照正常的流程,公司应该现在才开始安排人手,准备药物,这差不多得花费一个小时。
途中如果没出什么事情,一切都很顺利,那傍晚或者更早一点,派出的队伍应该就能抵达了。
比起预想的情况,现在提前了整整一个白天。
蒋白棉思索了一下道:
“夜晚急行军也不是什么太少见的事情。
“而且,公司到这边的路况相对都比较好。”
她没说至少一半路程都在公司的实控区域内,安全部许多作战小组早就把那片地方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闭着眼睛都不会踩到坑里。
当然,夜晚赶路确实也容易出问题,毕竟视线会受到限制,可有的时候,人是没法选择的,环境所迫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基于这一点,“盘古生物”安全部的高层有意识地让各个作战小组、行动大队将夜间行军加入了训练科目。
未来科幻 脑洞真大
这就是正规军和荒野强盗的不同。
“会不会是刚好有队伍在附近?”白晨见田二河、李正飞依旧诧异,遂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蒋白棉摇了摇头:
“我有强调带医生、药物和器械,外出的队伍应该没有。”
轻吟浅唱华灯初上
说到这里,她对田二河和李正飞笑了一下:
“让你们猜到公司和这里的大概距离了。”
一支队伍夜晚急行军的距离。
“这样也好,早来早安心。”田二河放弃了刚才的担忧,笑着吐了口气。
这让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白晨担忧地给他拍起了背部。
蒋白棉看了一眼,直接说道:
“我去接一下他们吧,进镇子的路线七拐八绕的,第一次来的人肯定迷路。”
“好。”田二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李正飞想了想,对守在房间内的“狗子”丁策道:
“小策,你和她一起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目光凝重,脑袋微点。
丁策一下就明白了头儿的意思:
如果途中发现不对,拼着性命不要,也得通知镇里的人。
“是,头儿!”丁策热血上涌,挺起了胸膛。
他有点害怕,但他觉得这值得。
蒋白棉没有拒绝,对龙悦红道:
“你和我一块。”
比起去接公司的人,明显是留在这里的更加危险,所以,蒋白棉让龙悦红跟着自己。
到时候,如果镇内情况突变,擅长“交朋友”的商见曜和熟悉环境的白晨搭档,有更高的生存几率。
“是,组长!”龙悦红回答的比丁策还要大声。
这是习惯。
等到蒋白棉三人离开,白晨对田二河道:
“你现在该安心了吧?
“再睡一会儿,他们没那么快。”
逢君正当时
她的语气就像在安抚小孩子。
“不等到他们进镇子,哪会真正安心?”田二河倔强摇头。
他看着白晨,咳嗽了两声:
“之前就想问你,怎么老围着这条围巾?”
房间内有烧炉子,温度不是那么低。
白晨神色微有变化,然后苦笑道:
“有不好的东西……”
田二河没有再问,半闭上了眼睛,仿佛精力已无法支撑,需要缓一缓。
李正飞见状,将目光投向了商见曜,似乎想用闲聊的方式打发剩下的时间——这说不定能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然而,商见曜却用手指在嘴巴前做出拉拉链的动作,呜呜了两声。
“啊?”李正飞一脸茫然。
白晨隐有些猜测地试着解释道:
“他的意思是,他不方便说话。”
他可能是怕自己脑子一抽,破坏了这有点悲伤和凝重的气氛……白晨在心里补完了剩下的话语。
商见曜重重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白晨看向商见曜的目光一下温柔了不少。
她没想到这位精神有问题很是跳脱的队友,竟默默做了这么大的努力和牺牲。
不过,白晨也莫名觉得商见曜的情况好像比之前又严重了一点。
李正飞无法理解商见曜为什么不方便说话,只能认为这是比较委婉地拒绝透露更多信息的方式。
他不得不转而望向白晨,可白晨却忙碌了起来,收拾痰盂,开门通风,将房间清理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田二河醒了过来。他侧过脑袋,听了一阵,有些虚弱地问道:
“外面是什么声音?
“来了吗?”
白晨几步走到外面的过道上,双手撑住栏杆,望向水围镇的大门处。
那里还没有外来者出现,只隐约飘来“一二三四”“一二三四”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是‘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这时,商见曜模仿起了自己听到的内容。
田二河的表情飞快变得柔和,皱纹依次展开:
“是孩子们在做早操啊……”他笑着自语了一句,精神状态似乎一下得到了好转。
…………
沼泽外面,丁策跟着蒋白棉、龙悦红见到了“盘古生物”派来的队伍。
那一辆辆闪烁金属和玻璃光芒的汽车,那一个个灰绿制服笔挺的战士,那一把把给人崭新感觉的武器,都让他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蒋白棉则微微点头,在心里对负责这件事情的人大加赞赏:
“公司果然还是很有经验嘛……
“知道类似的接收一定要外表光鲜,不战而屈人之兵……”
…………
水围镇,田二河房间外。
白晨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被镇长催着到走廊上看蒋白棉他们有没有回来。
终于,她看见了慢慢靠近镇子的车队,看见了熟悉的灰绿色吉普车。
“到了!他们到了!”白晨连忙转身,对房间内喊道。
田二河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喘了几口气,侧头对李正飞道:
“你把人手安排下去,维持好秩序。
“等会见过面,就召集大家,公布这件事情。”
李正飞已然起身,做出了回答:
“马上就去。”
白晨依旧停留在走廊上,双手按着扶栏,不断地回头给田二河报告情况,就像一个有点兴奋的小姑娘:
“他们通过大门了。”
“他们下车了。”
“他们正排成队,从广场过。
“大家有点点混乱,但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回报到这里,白晨突然停住。
她感觉房间内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回声。
白晨转身望去,只见商见曜站在更靠近门的地方,表情沉凝地望着睡床,而田二河不知什么时候已缩了下去,从靠坐变成了躺。
不好的预感瞬间涌现,白晨神色一变,飞快跑了进去,蹲在了田二河身旁。
她看见镇长的脸已呈青黑色,没有一点光泽。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指,凑到了田二河的鼻端。
过了十几秒,她猛地收回手,试探般喊道:
“镇长!”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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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双膝失去支撑,砰地跪到了地上。
她失态地抓着床边,嗓音仿佛被堵住了大半般喊道:
“爷爷!”
…………
一个个衣物混乱肮脏的镇民注视下,蒋白棉带着“盘古生物”派来的人通过了泥屋、砖房、帐篷混乱搭建的区域。
刚走到升旗台,她忽然听到水围镇最深处那栋楼里传出一阵整齐而稚嫩的声音: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注1:引自《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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